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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蛾撲火-2

十六歲的莊大強眼看就要被餓死,兩個眼珠子都快不動了,前胸貼在後背上。整天蹲在牆跟曬太陽,饑餓的人都怕冷,總想曬著太陽取暖。村裏幾個被餓死的人都是曬著太陽夢裏吃著白麵饃饃去見閻王爺的。蔣春旺不忍心看著莊大強被活活餓死,背地裏偷偷塞給他半斤豆餅。“大強侄子,快吃點東西吧,再這樣下去你怕是不行了。”

  莊大強一見到豆餅,僵直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光芒,就象餓貓見了生魚一般撲了過來。幹硬的豆餅在他的嘴裏沒來得及咬碎就被吞進了胃裏。噎得眼珠暴凸差點沒背過氣去,連一句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。有了那半斤豆餅莊大強才沒被閻王爺鎖去。沒過幾天,莊大強又找到了表叔蔣春旺,“表叔,還有吃的嗎?我實在頂不住了。”

  蔣春旺家也沒有多少可吃的東西了。雖說以前是地主,解放後田地都被公家收了回去。其實和莊大強家的情況差不多。蔣春旺家人口又多,上有快七十歲的老娘胡氏,下有三個孩子。一個個都是餓得臉色發青,兩眼發直。他前幾天給莊大強的那半斤豆餅,還是蔣春旺娘用五塊大洋偷偷從一個公社幹部的老婆那裏買來的。那五塊大洋是蔣胡氏從茅房堆裏挖出來的,那是她唯一的棺材本了。為了不讓三個孩子餓死,不讓蔣家斷了香火,蔣胡氏捨棄了她唯一的財富。那塊豆餅蔣春旺夫婦和蔣胡氏都沒捨得吃一口。

  俗話說得好,“救人救到底”。蔣春旺還是背著老婆陳來珍和娘,又給了莊大強一點豆餅,“表侄子,表叔家也就這麼多了,這是救孩子命的吃食。你吃了這點就別再來難為表叔了。”

  莊大強接過豆餅跪在地上給蔣春旺磕了一串響頭,“表叔你的救命之恩,我到死也不會忘記,今生要是被生生餓死,來世就是做牛做馬也要報答表叔。”

  但是文革一開始,莊大強當上了紅衛兵,第一個站出來揭發蔣春旺是黑了心的地主惡霸。三年自然災害餓死了那麼多人!村裏的貧農吃得是草根樹皮,他蔣春旺家裏還吃著豆餅。第一個帶領紅衛兵把地主蔣春旺、地主婆陳來珍和蔣春旺七十多歲的母親蔣胡氏一起綁上批鬥場。蔣胡氏受不了皮肉之苦,七十多歲的人了還要在全村人的面前丟人現眼,一氣之下上吊死了。

  由於莊大強表現的比較突出,政治立場堅定。在“革命”中鐵面無私,甚至是心狠手辣。那個瘋狂的年代就需要這種瘋狂的人,正所謂時事造英雄。所以莊大強很快得到提拔,幾年之後竟然當上了前溝村的革委會主任。

  莊大強的話提醒了蔣春旺,愛蛾是不能再在前溝村呆下去了。只要在前溝村呆下去,遲早還要被莊大強這個畜生遭踏。自己一個地主連自身都難保了,哪里有本事保護女兒?蔣春旺決定把愛蛾送到她姨家去。蔣愛蛾的大姨陳來巧嫁在龍須公社一口井村,愛蛾姨父羅大放家三代貧農。解放之前羅大放家窮的連床像樣的被子都沒有。解放後,人民當家作主,成了新中國的主人,羅大放分到了地主的房子,得了富農的家產,日子過的才像個樣子。文革開始以後,因為羅大放家在一口井村是最窮的一戶,理所當然是革命的中堅力量,羅大被安排在生產隊的倉庫當保管員。愛蛾的表哥羅玉廣又是一口井村的紅衛兵。把愛蛾送到那裏會安全得多,所以蔣春旺在天還沒大亮的時候就讓女兒愛蛾悄悄地去她大姨家。

  到吃早飯的時候,一頭霧水的愛蛾來到了大姨陳來巧家。文革期間走親戚串門子的很少,除非是遇到一些喜喪事,親戚朋友才會聚到一起。陳來巧見愛蛾突然來訪,知道她家一定是出了什麼事,便趕快把愛蛾迎進屋裏:“蛾兒,你家裏沒出什麼事吧?你娘還好吧?”陳來巧最關心的當然是自己的親妹妹陳來珍了。文革這幾年,妹妹來珍跟姐姐說了好幾遍如果不是因為孩子們還小,真是不想再活下去了,象婆婆一樣一了百了,省得在這世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得窩屈。陳來巧一直擔心妹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  陳來珍嫁給蔣春旺沒過上幾年好日子,就陪著蔣春旺一起倒楣了, 春旺被抓去批鬥,她都得陪著,寫著“打倒地主婆陳來珍!”的大大的一塊黑牌子掛在她的脖子上,把她的腰壓得彎變的。一場批鬥會下來,她那白嫩的脖子上會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臉上的汗水順著鼻尖能打濕她的一雙鞋。

  白天要站在會場上挨批鬥,晚上還要到村革委會去彙報思想,交待罪行。有的農民甚至會問她:“今晚回去和蔣春旺是不是還要幹上一遍?”她若不回答,問話的人就不放她回家,她若回答說“不幹!”,人們會罵她說謊,“你少裝蒜了,你們不幹,那三個孩子哪來?”直到她承認晚上回家會和蔣春旺幹上一遍之後,人們才會在一陣笑罵聲中散去。她和蔣春旺成了村民們晚飯後圍在圈子裏的逗耍的一對猴子。

  那天晚上,蔣春旺被革委會的人叫到村部裏審問,破例沒讓他老婆陳來珍跟著去。平時都是兩個人一起被審問的,陳來珍慶倖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。白天要參加生產隊的勞動,她是地主婆在生產隊幹的活自然也就是最髒最重的。晚上還要被沒完沒了的“審問”,陳來珍的身體都快散了架。等到蔣春旺走了半個鐘頭之後,陳來珍剛打發三個孩子睡下,紅衛兵頭頭莊大強就來了,莊大強讓陳來珍跟他到村部去。陳來珍心裏想,今晚到底還是沒有躲掉!陳來珍關上門跟在莊大強的身後向村部走去。

  從陳來珍家到村部要經過一片玉米田,已經是盛夏時節,小路兩旁的玉米長的比人還要高出許多,螢火蟲忽閃忽閃地在玉米叢中飛棱。走到玉米地中間,莊大強站住了:“表嬸,你到我跟前來。”文革沒開始之前,莊大強都恭恭敬敬地叫陳來珍“表嬸”。自打文革開始,莊大強一夜之間變成了紅衛兵小將,蔣春旺變成了萬夫所指的惡霸地主,莊大強再也不叫陳來珍“表嬸”了。多數時候是叫:“地主婆,陳來珍。”就是直呼其名也是少有的,今晚是文革之後他第一次叫陳來珍“表嬸”。陳來珍感到受寵若驚。

  陳來珍哪里敢不聽他的,得罪了莊大強可沒自己的好果子吃。本來十點鐘可以散會,莊大強能讓她“反省”到十二點,第二天還要早早起來幹農活,跟熬大鷹差不多,陳來珍實在是被熬怕了。

  陳來珍走到離莊大強一米遠的地方,停了下來。她低著頭,其實漆黑一片的晚上就是抬著頭也看到什麼,但她已經習慣了在人跟前自動把頭抵下。

  “表嬸,我一直就喜歡你。你今天可要對我好點。”莊大強一下子抱住了陳來珍。

  “你放開,再不放開我喊人了。”陳來珍沒有想到莊大強會突然抱住自己,其時陳來珍已經三十六歲,又是莊大強的表嬸子。莊大強才二十四歲。雖然莊大強當上了紅衛兵頭目,可是在表嬸陳來珍的眼裏他還是個大孩子。

  “你要是敢喊,你就直管喊,我不攔著你。看革命群眾是相信紅衛兵戰士強姦地主婆,還是相信地婆勾引紅衛兵戰士?到時非把你的衣服扒光了,讓你在村裏遊街不行。”莊大強威脅道。

  莊大強的一句話,真的把陳來珍給震住了。莊大強可不是在嚇唬她,自己是地主婆,是專政對象。就是自己喊破喉嚨誰會相信她?只怕自己渾身長嘴也沒有說理的地方。說不准真讓自己光著身子在村子裏轉幾圍,那自己可就沒法再活下去了。

  去年富農蔣春田的老婆李小翠和本村的光棍蔣大有通姦,被莊大強帶領紅衛兵抓了個正著。光棍蔣大有是貧農,當然不會有沒什麼事。紅衛兵小將們一口咬定是富農李小翠腐化了貧下中農。莊大強帶領紅衛兵的小將們把李小翠扒光了身子,綁上牛車在村裏轉了三圈。惹的鄰村的人都跑過來看熱鬧,比看樣板戲的人還要多。有些男人,一邊看一邊還伸手過來掐李小翠的乳頭,扯她的陰毛,疼的李小翠跟殺豬一般嚎叫。村裏的女人都往李小翠的身上吐口水,扔石子,還破口大罵她是婊子。李小翠不是婊子,只是她得罪了紅衛兵小頭目莊大強,莊大強一直盯著她,施機報復她。來看熱鬧的人也有李小翠娘家村裏的人。李小翠覺得沒臉做人了,娘家也不能再回不去。當晚她痛哭一場,拋下了三歲的兒子蔣愛紅投河自殺了。李小翠死後第二天就被下葬,也沒有通知親朋好友來參加她的葬禮。倒是通知了她娘家人,娘家人覺得李小翠丟了娘家人的臉面都不肯來。光棍蔣大有也就在那時候瘋掉的,整天披頭散髮,穿著一身破衣服,在村裏轉悠。遇人就說自己是蔣介石的兒子,自己要坐飛機到臺灣去找他爸。因為是光棍,人已經瘋了。也就沒人在乎他的“反動言論”,紅衛兵也不把他當回事,由著他整天在村裏胡說亂道。只是遇到公社領導來村裏參加開批鬥會,傳達最新指示的時候,瘋子蔣大有才會被幾個紅衛兵“請”到遠遠的牛棚裏關起來。

  莊大強見表嬸陳來珍不敢再反抗,不敢再說要喊人的話。膽子也就大了起來,他一只手摟著陳來珍的脖子,另一只手伸進了她薄薄的上衣裏,在陳來珍那對豐滿的奶子上放肆地搓揉起來。陳來珍深深地歎了口氣,眼淚也隨之流了下來。莊大強最終把表嬸陳來珍按倒在草地上,扒下了陳來珍的褲子。莊大強沒有碰過女人,面對著壓在自己身下的表嬸不知如何消受,東突西闖地不得要領,不知如何才能到達目的地。陳來珍被草叢裏的蚊子咬的渾身是皰,其癢難忍,她看莊大強還是不得要領,在自己的身上像一條迷了路的瘋狗。陳來珍乾脆主動引導著莊大強進入了自己的身體。莊大強初近女色,不用幾個來回就酥麻地癱軟在陳來珍的身上。

  從此之後,莊大強就經常趁蔣春旺在交待罪行的時候,偷偷把表嬸拖到沒人的地方發洩獸欲。他再也不用表嬸引導就能輕車熟路地找到去處,莊大強每次看到陳來珍淚流滿面的樣子,都會有一種成就感。覺得革命就應該這樣,革命就是讓富人倒下,讓窮人騎在富人的身上。要不還叫什麼革命?直到他後來和村裏更年輕的小媳婦勾達上,才發覺表嬸陳來珍已經是一口填不實的老井。自然也就沒興趣再去騷擾陳來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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