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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 城 奇 話-3

二仙翁見狀,急忙扶起八個仙子,說道:“此乃上天定數,罷了罷了。”說著攜同而行共奔瑤池。
神仙大會,屆時而開;仙眾與會,皆有所獻。王母及眾仙品那兒馬,鯉仙獻來山果,連連讚歎。會散仙去,只見袁、李二仙拉住兒馬、鯉仙,說出四句謁語來:
謹提僧訪,莫予酒商。
興廢因廟,遇革盡歸。
鯉仙兒馬同歸仙府,暗思謁語,不得其解。只是預感未來有難,不免心中黯然。
第五回
長毛僧,多倫諾爾盜奇寶
忿奸商,兒馬鯉子毀瓊漿
多倫諾爾始興康、乾,鼎盛於道、同年間。至光緒年初,已成塞北商貿、手工業重鎮。又因善因、匯宗二寺,朝廷委派四大宗教領袖之一的章嘉呼圖克圖活佛住寺“俾掌黃教”,遂使古城成為藏傳佛教中心。
道光十三年(1833年),多倫諾爾大旱。農民受災。這使南方一長毛妖僧竊喜不已。此僧,早已探得多倫七星潭藏有眾多珍寶,只是不得時機,難以下手。犛牛泡子之金牛,七星潭內鯉仙,兒馬山之寶馬和那天狗之子,得一而足。唯其對金牛、兒馬更是思之日甚,志在必得。然而欲得此雙寶必須夏日連晴四十九天才可成功。妖僧算得正當其時,急急北上而來。
七潭仙子及兒馬道童,自赴瑤池回得洞府,每日參禪悟道。這一天,兒馬道童忽然心有所想,急出府洞,臨山南望,遙見一柱黑氣,迎山而來。那黑氣時高時低,時粗時細。將近時,兒馬感到一股蕭殺之氣。但見黑氣之下有一僧人。猛然之間,兒馬記起“謹提僧訪”之句,急忙避進洞內。少時,聞得有人口稱道號叩門曰:“仙兄,貧僧遠道來訪,何以拒之門外?”兒馬自忖:“如納而待之恐有礙。若拒之不見,又顯得於理不通。”真是左右為難。又一想:“我今修行多年,已成正果,邪難壓正,難道怕他不成!”想罷抖神而起,開府門迎僧入座。兩廂寒喧已畢。兒馬問道:“不知仙僧所居何處,到此有何貴幹?”僧曰:“同道何必問所居。我只雲遊四海訪仙問友耳。一則遊歷山水,二則交友論道以互補益。”
話間兒馬打量那僧。只見他身高八尺,頭戴黑色僧帽,身著黑色僧袍,腰系麻花散束紫絲絛,足下穿一雙黑色道靴,方面闊耳,散發披肩,兩只眼睛,流光閃動,含難測之機。
那僧人時而高談闊論,時而緊盯兒馬,似如虔心靜聽談經。過了一個時辰,佯作疲勞之狀,站起身來解下絲絛,像是寬衣。誰知卻猛地將那絲絛向兒馬拋來,那絛子似鉤非鉤,似網非網,幾乎就把兒馬罩住。說來總是修行多年,成了正果,說時遲那時快,兒馬瞬間化作一道金光去了。
兒馬金光一閃,早入白水淖。大姐見兒馬如此急來,知是有事,忙問:“道兄如何慌得這般模樣?”兒馬也不謙詞,入座答道:“不知何方妖僧,說來造訪,話間拋出腰間絲絛,如鉤似網地勾罩下來。我化光逃奔大姐處來。”大姐突悟袁、李二仙謁語道:“道兄可記‘謹提僧訪’否?想是妖僧到了。說不定有些妖術邪法,只恐來者不善。我們要小心才是。”兒馬道:“自遙見僧惡,就記起謁語,我方避入洞府,那僧便來叩門造訪,有心避而不見,但覺於理不通。不過也好,現已探知妖僧的機關,也好提防他了。”大姐接道:“如今我等必全力對付那個妖僧,想上仙贈我們謁語,妖僧必是有些來頭,待我邀了六個姊妹,共商禦妖之計。”兒馬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只見大姐念念有詞,須臾眾姊妹俱已到了,大姐道其所以,七妹道:“縱然妖僧三頭六臂,我等難道坐以待斃不成!依小妹之見,莫若分頭打探消息,未雨綢繆,以求保全。”眾仙議之多時,都覺小妹言之有理,便分頭去探聽妖僧虛實。
妖僧自捉兒馬不成,便選高山之頂施法占卜,已知兒馬、鯉魚已大成,不可再犯,獨信犛牛泡子金牛,必為囊中之物。於是擇日去“憋”那金牛。
話說興化鎮東不過二十多裏,有一湖淖。湖淖邊有一小村,村民多在湖邊上牧牛,說來奇怪,牛群經常多出一頭高大的金色黃牛,時間長了,一些有心人,每每留心黃牛出沒,終於發現那牛出於湖淖,沒於湖淖。其一鳴,聲傳四野,那湖淖原本無名,卻因而傳名為犛牛泡子,正如前文所說,誰知這犛牛竟是私自下凡的金牛星之子!
妖僧只知犛牛是稀世奇寶,哪里知道它的來歷。這天妖僧作了農夫打扮來到犛牛泡子邊,先是與牛倌天南地北地聊天,繼而聊到犛牛,也該犛牛有難,牛倌驚指說:“說曹操,曹操就到。你看,那不就是嗎!”妖僧轉臉細觀犛牛。心裏說道:“果然是它!”妖僧佯裝好奇,起身向犛牛走去。並隨走隨解腰中絲絛,將至牛旁,冷不防將絲絛向金牛拋去。不想那絛被淖邊柳樹枝擋了一下,金牛見機,跳進淖中,再也不見出來。僧人隨口與牛倌說:“我想抓它看個仔細,誰知卻把它驚跑啦!”牛倌並不生疑,兩人說些閒話,妖僧竟自走了。
妖僧怎肯甘休,至夜複來,從懷中掏出一物,乃是自家僧缽。用手挖了一灶,將缽置於其上,又將所帶燃火之物,添在灶下,口中念道:“著!”藍色火苗便撲缽而起。接著用勺舀那淖中之水放於缽中,待水沸騰,複又舀那淖中之水,如是反復。你道奇也不奇,缽中之水終不見滿,淖中之水卻熱氣蒸騰。
妖僧作法三十多次,淖中水面屢屢降低。再說那金牛,自從逃入淖中,知是大禍臨頭,終日不敢出來。可是從那天開始,卻一天比一天難過,原來,淖中不像往常舒爽,熱悶燒燙,一日勝似一日,急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兒馬、鯉仙早已探知消息,兒馬道:“原知金牛有難,不想來之甚快。我們早已許下它的心願,眼下該當如何?”大姐沉思良久,道:“那犛牛泡子與魚淖泡子源流暗通,為今之計,莫如我們儘快輸魚淖泡子之水於犛牛泡子,或可延其時日,然後另作良策。”眾仙無奈,只好如此。眼看將近四十九天,淖中之水,幾欲沸騰。兒馬鯉仙見輸水雖有緩解,但終難免禍,兒馬急中生智,駕雲踏霧,找尋上仙。說來也巧,正好碰到太白金星路過,兒馬迎前泣拜道:“金牛受難,望求搭救!”太白道:“孽子私逃凡間,應受其難。妖僧至惡,亦受天譴。你且去罷。”兒馬只得哭泣而返。
說話之間,已到第四十九天,犛牛終於熱燙難熬,從水裏鑽了出來。妖僧看見,急將絲絛拋了過去,恰巧套住牛角,金色黃牛奮力退後,左右掙扎,只是不能掙脫,太白金星空中看得真切,暗助金牛。只聽喀嚓一聲,一只牛角斷了下來。妖僧只顧用勁拉,不曾防得,那牛角直向妖僧面上飛來,一下戳在妖僧目中,妖僧大叫:“我的眼睛,我的眼睛!”慘叫之聲劃過夜空,兒馬、鯉仙聞得,趕至偷觀,才知妖僧右眼已經瞎了。妖僧無奈,只得抱了一只牛角,有如喪家之犬,逃回南方去了。兒馬、鯉仙助金牛療傷,問得由來,複上天去見金牛星。金牛星憐子傷痛,引其回天庭去了。
不知過了多少年,白水淖爾邊來了一夥趕車跑買賣的。天氣是五月之初,青草雖是不高,冬黃之草卻很豐盛。所以拉了皮張、白酒等貨物,趕至淖邊卸車放牛。其中一人問領車的:“趁此放牛休息,能否讓弟兄們喝點?”頭人道:“車中貨物,都是掌櫃細驗有數的東西,大家把酒喝了,虧了秤,怎向主顧交貨?”說著便看牛去了。誰知他剛離去,幾個哥們擠眉弄眼,找了傢伙,打開了一個酒簍,索性勺出十多斤,又從淖中舀水兌進酒簍。閑言休絮。貨到之日,主顧驗貨偏偏揀了兌水的酒簍。品嘗之後,只覺比前番酒好,又打開別的簍子品嘗,竟都不如這簍。因此再三叮囑頭人,下次送酒務要照那簍的好酒送來。頭人不知就裏,車倌們暗暗稱奇。起初不敢說與頭兒知道。後來旅途之中,忍不住說了起來:“那簍好酒,原是兌了白水淖的水。”回到櫃上,頭人把這怪事說與掌櫃,掌櫃的將信將疑,差人去白水淖取水兌酒,才知事情果然。後來,不管到哪送酒,都必到白水淖兌水。消息不脛而走,豈止多倫五大燒鍋,連外地酒商也都如此。時間久了,當地人生性實誠,兌水時還有些忖量;外地來的盡可能多兌。後來甚至專來取這“神水”。開始鯉仙大姐並不在意,有時還為自己將這湖淖之水練成瓊漿玉液而感欣慰。及至後來愈演愈烈,不免忿恨那些奸商巧取民人錢財,於是邀來兒馬道童和眾位姊妹以作計議。
四妹言道:“大姐修煉得能惠澤百姓,本是好事,今為奸商所用,豈不有害民間?長此以往,必招天怒。”
二妹接道:“如今之事,上仙早已有言,大家可記得‘莫予酒商’之句否?”只這二姐一句話,猛然提醒大家,尋思只那“興廢因廟,遇革盡歸”還未參透其意。不過“盡歸”之語,想是早晚必要離去,莫如毀了七星潭,白水淖,儘早西去尋那上仙指條明路。計議已定,大家分頭準備去了。
白水淖西南不遠,已經有了農戶。這天一大早,村裏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,言說家住離這不遠的東北角,多年鄰居,不曾有什麼來往,明日就要搬家遠去,過來看看鄉親。再三囑咐大家:搬家的動靜甚大,千萬莫要害怕;只須靜坐屋內,不可出來觀看便是了。第二天,村民將信將疑,大多待在屋內。也有那膽大的,硬是站到外邊,向東北方向望去。果不其然,只聽山崩地裂,一聲巨響,但見彌天白氣,沖騰而起。白氣之中,金光閃閃。望其形狀,似龍非龍,似魚非魚,眾人見此,莫不驚懼。不過半個時辰,氣消形散,一切如常。事情過後,大家向那東北角尋去,大驚失色道:“諾大一個白水淖,怎麼一下幹得滴水皆無。”
不久各處皆傳消息:不但白水淖如此,七星潭除那臭水泡子外,也都幹了。事傳至今令人驚歎,有道是:
歷來奸邪巧算精,
哪知天理卻難容。
懷誠講信方是本,
損人利己總歸空。
第六回
結善緣,德厚之家獲財寶
旅蒙商,車駝北漠開新貿
鯉仙七子和兒馬道童將離多倫諾爾靈聖寶地,依戀之情悠然湧動。兒馬道:“如今我等離去,實出無奈。眾姐有何良策,以謝成道之所?”七子思之良久,七妹言道:“如是普降甘露於斯地,我等自是無此法力。但若擇仁德淳厚者賜福或可使得。”大姐忽而想起一件事情,就講於大家說:“城內有一尤家,買魚鳥放生,吃齋念佛。但有苦困者,盡己之力救助。只可惜其家道並不殷實,我輩當施法助之。”大姐一說,提醒了大家,就便分頭擇人相助去了。
話說古城興化鎮城內尤家老爺子,並無產業,只在一家買賣商號當跑街夥計。眼看兒子要結婚,只可惜家道不富。有點錢不是顧這個,就是顧那個,人稱外號“窮大手”。自己心裏著急,到頭來還是悲憫之心不改,一如既往地窮大方。最讓他頭痛的是只有兩間土房。兒子成家,終不能一鋪炕上滾。這一天,他正要給人家送貨,偏巧來個討飯的。因怕誤了商號買賣,讓掌櫃的責怪。所以,急匆匆拿了兩個蓧面鍋餅塞給乞丐就走。誰知這個乞丐攔在門口說:“大清早,冷得很。我這胸口痛,肚子涼窪窪。能不能把飯騰騰(1),弄口熱湯喝?”老尤心裏著急,可生就的秉性又讓他不好拒絕。正在猶豫之中,老伴在屋裏說:“你要走就走,我給熱,讓她進屋等著。”乞丐說:“如此甚好,你就走吧。”於是老尤走了,女乞丐進屋等飯。晚上老尤回來,老伴告訴他,早晨來的女要飯,好像一個“包打聽”。等飯之中,問這問那。還好像知道咱家事務,說南街有處房子,三間正房,三間西房。房主要賣房回老家,你們不如賣了自家房子,去把那處買下,兒子成家也就好辦了。老尤聽了,覺得有理,便抽空去看。雖說西房破舊,但收拾一下便能住。正房不用動工,搬進就行。事情如意,抓借些錢。賣房買房,很快辦成。
自搬進新居,每每在夜間發現院中紅光一片。這天夜裏,老尤躺在炕上還沒睡著,又見窗戶上光亮閃動。他心裏疑惑,穿衣出去察看。見那光並非在炕上所見其強,只在還未修
繕的西房南間閃動。等走進去,才知發自牆根一堆破爛中。他翻動一氣,原來是一塊大鐵疙瘩。搬到屋裏在燈下細看,上面滿是紅鏽。也是他們福至心靈,從重量和紅鏽上一想,驚道:“莫不是狗頭金!”急忙叫起老伴一塊察來。老伴說:“這是人家搬家不要的東西,想得倒美!”老尤說:“不行,我得找東西磨磨。”這一磨非同小可,真是一塊狗頭金!俗話說,“人不得外財不富,馬不得夜草不肥。”自此尤家發了大財。開買賣、辦貨棧,一發富得不可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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